# 下雨天鞋子湿透了，第二天早上摸着还是潮的？不是通风不够好
上个周三的傍晚，你下班刚走出地铁站，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把你从头浇到了脚。鞋子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底板下面"噗嗤噗嗤"的水声，袜子粘在脚上又冷又重。回到家你第一件事就是把鞋子脱下来放在阳台上，窗户还特意开了条缝。你心想，反正明天换另一双穿就完了。
可事情就是那么寸。第二天早上你打开鞋柜才发现，你平时穿的那双运动鞋昨晚刚刷了，现在还湿淋淋地挂在卫生间里滴水。你没办法，只能去阳台拿昨晚那双淋了雨的鞋。你把手伸进去一摸，心里咯噔一下——里面竟然还是潮的，鞋头那块摸上去甚至有点湿冷，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半干衣物。你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明明都出来了。
你当时那种烦躁我太懂了。明明晾了整整一个晚上，阳台风也不小，怎么就是干不透？你可能会本能地觉得是阳台通风不够好，又或者是这双鞋的材质有问题。但你仔细想想，同一只鞋子，你放在家里客厅地板上晾和挂在通风口旁边晾，第二天早上它该潮还是潮。真正的原因跟通风关系不大，而是鞋子里面的潮气根本出不来——它需要有人从里面把水主动"拽"出来。而这个人，就是你家茶几下面堆着的那叠旧报纸。
先别急着说"报纸塞鞋我试过，没什么用"。问题不是你试了，而是你试错了。这背后的门道，我们从鞋子的结构开始讲起你就明白了。
你仔细摸摸你的运动鞋，它的内腔是一个又深又窄、半封闭的桶状结构。鞋口是唯一的出气口，鞋头是整只鞋子最窄最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囤积水分的死角。当鞋子湿了之后，内部的纤维里储满了液态水。这些水要变成水蒸气蒸发出去，需要两个条件——热量和空气流通。但你想啊，鞋口就那么一小圈，蒸发出来的水蒸气往上走，到了鞋口附近如果空气不流动，水汽立刻就在局部饱和了，像个看不见的盖子一样封住了鞋口。里面的水蒸气出不去，外面的干空气进不来，形成了一个湿度百分百的闷罐子。你把这样一个闷罐子放在阳台上晾，就算外面刮十二级台风，鞋子里面依然是它自己的小气候。所以你晾一晚上，表面好像干了一点，其实鞋腔深处的含水量基本没变。
那什么样的东西能打破这个闷罐子呢？答案藏在一张报纸的微观结构里。你找一张报纸撕开，看看它的断面。跟打印纸那种平滑紧实的切口不一样，报纸的断面是毛茸茸的粗纤维。报纸用的是新闻纸，制造时没有经过压光也没有涂布处理，纸面上保留了纤维之间大量的天然空隙。在显微视角下，新闻纸的纤维像一团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毛细血管。什么叫毛细血管？就是你看到的植物茎秆里那些细得肉眼看不见的管道。这些纤维管道带有一个天然的物理属性——毛细效应。当干燥的纤维接触到水的时候，水分子会自动顺着管壁往上爬。你把一根吸管插进水杯里，水会沿着吸管内壁上升一小段，这就是毛细效应；而一张报纸里有成千上万根这样的微型吸管同时在吸水。实验室测过，一张普通开版报纸的吸水量可以达到它自身重量的两到三倍。也就是说，一张看起来轻飘飘没什么分量的报纸，其实是个吸水猛兽。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你以前塞了报纸鞋子还是没干？你有没有回忆过你是怎么塞的？大多数人就是把整张报纸随手揉成一个硬邦邦的纸团，往鞋子里一塞就完事了。现在请你想象一下这团纸在鞋子里的样子：一个拳头大小的纸坨坨孤零零地搁在鞋子里，只有纸团最外圈的那一层皮碰到了鞋子内壁，纸团中心百分之九十的纸还完全是干的，根本没发挥作用。更糟的是，这团紧实的纸像个塞子一样堵在鞋口附近，把原本就狭窄的空气通道彻底堵死了。湿气出不去，报纸也没吸到多少水，两边都不落好。
正确的做法跟你想象的正好相反。报纸需要蓬松，蓬松到像一团棉花糖那样。你先把报纸一张一张分开，撕成两半，用手轻轻地把它揉开——不是揉成球，是揉成一个松松的、里面全是空气的蓬松体。然后从鞋头开始填，鞋头是整只鞋最窄最深的地方，也是最湿的地方，你先往鞋头塞一个蓬松的报纸团，接着一点一点往后填，确保整个鞋腔的每一寸内壁都贴着蓬松的报纸。塞满之后你看这只鞋，它应该被报纸撑得恢复了干燥时的饱满外形。这个时候，报纸的每一根纤维都紧贴着鞋子内衬的纤维，两种纤维之间形成了水分的直接传导通路——纺织学里管这叫"芯吸效应"。帆布鞋的棉纤维里的水分子，不用先蒸发变成水蒸气再被报纸吸收，而是直接从棉纤维的毛细管传递到新闻纸的毛细管里，像酒精顺着灯芯往上爬一样。这种纤维到纤维的水传递效率比蒸发—吸收的模式快得多。
那塞一次报纸就够了吗？仔细想想，如果报纸吸水能力是自身重量的两三倍，你的鞋子淋过雨，里面的水量可能远不止报纸自重。怎么办？勤换。每隔两到三个小时你把鞋子里的旧报纸掏出来看看。你会惊讶地发现原来的干报纸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沉甸甸、软塌塌、颜色发深，有些地方因为吸收了鞋底的泥水而泛黄。这说明报纸已经喝饱了，它现在就只是一个湿纸团了。你再塞一批新的干报纸进去。一般被雨淋透的鞋子换两到三次报纸，常温环境下一个晚上基本就能干透。比自然晾干快了不是一点半点，至少快一倍。
但光靠换报纸够不够？还有一个被很多人忽视的关键——空气流通。你报纸塞好之后如果就把鞋口封得死死的放那，报纸吸出来的水还是要以水蒸气的形式蒸发掉，蒸发出来的水汽往哪跑？所以你在塞报纸的同时，把鞋带全部松开，鞋舌往外翻到最大程度，让鞋口张得尽可能大。鞋子最好横着放或者倒扣放，让鞋口朝下或者朝向通风的地方。你还可以在鞋外面再裹一两张干报纸，外面这层报纸负责吸收从鞋面材质渗透出来的水汽。这样一来，内外上下同时作业，干燥速度直接翻倍。
说到这你可能想问，不同材质的鞋子用这个方法效果一样吗？不一样，而且差别很大。运动鞋效果最好，因为运动鞋的内衬是多孔的透气网布，水汽可以顺利地从鞋面散发出去。帆布鞋和报纸几乎是天造地设的绝配——帆布是纯棉的，跟报纸纤维的亲水性高度一致，芯吸效应的效率最高。皮鞋就差一些了，尤其那种光面的、表面打了蜡的皮鞋，皮革的透气性本来就低，水汽大部分只能靠鞋口排出。皮鞋湿了你除了塞报纸之外，最好再找一个鞋撑或者任何能撑开鞋口的东西把鞋口撑到最大，加大唯一的排气口面积。
办公室场合怎么办？你在公司上班，下午突降暴雨，你从食堂跑回办公室鞋就湿了。你总不能光着脚在工位坐一下午吧？这时候赶紧去茶水间或者前台附近，找几张废旧报纸或者打印错的废纸。照前面的方法撕开揉松，塞进鞋子里，把鞋放在办公桌下面通风的位置。因为办公室有空调，空气比较干燥，纸张吸水的速度反而比在家还快。半小时到一小时换一次纸，一个小时左右鞋子就能恢复到可以勉强穿着走路的程度。如果办公室有塑料袋和吹风机就更好了——鞋子塞好报纸后放塑料袋里，吹风机往袋子里吹热风但别直接对着鞋吹，热风在袋子里循环加热，报纸在温热状态下吸湿效率更高，十分钟急救速干。
最后还有一个你可能完全没想到的事。报纸不光能吸水，它还能除臭。报纸的油墨里含有活性炭成分和碱性物质。活性炭是公认的异味吸附剂，碱性的油墨能中和鞋子里汗液发酵产生的酸性臭味——这是实实在在的酸碱中和反应。你掏出塞了一夜的湿报纸，凑近闻一闻，你闻到的主要是油墨加上潮气的味道，而不是鞋子里原来那股酸臭味。这说明报纸把一部分异味分子也顺便带走了。
所以你看，下雨天鞋子湿透了第二天干不透，真不是阳台风不够大，也不是这双鞋不行。是鞋子内部的潮气封闭在鞋腔里，需要一个能够主动把水分子从纤维里抽出来的介质，而报纸的毛细纤维结构恰好就是这个天然的介质。你要做的不是拼命通风，而是把报纸揉松了认认真真塞进鞋子里去，每两三个小时换一次，让报纸用它的纤维管道把你的鞋腔一点一点抽干。下次你的鞋又淋湿了，不用对着阳台发愁，去茶几下面翻翻旧报纸，它比你想的要能干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