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甩干程序跑了两遍，衣服拿出来还是湿漉漉的？洗衣机的"甩力"可能被一坨衣服抵消了
上个月南方回南天，我家的衣服晾了整整两天都没干透。一条浴巾挂在阳台上，早上摸是潮的，中午摸还是潮的，到晚上用力一拧居然还能拧出水来。我就想不通了，这洗衣机甩干的转速我明明调到最高了，一千二百转的高速脱水不应该把水都甩出去了吗？为什么拿出来还是湿答答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洗衣机坏了，打电话给售后师傅来看。师傅来转了一圈之后跟我说洗衣机一点问题没有，是我洗的过程中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衣服在甩干桶里抱成一团了。
他说你甩干结束之后打开盖子看过没有，那些衣服全都紧紧地贴在桶内壁上，中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成了一坨，缠得死死的。外面那层贴着桶壁的稍微好一点，里面那团缠在最中间的，水分基本就没甩出去。就跟拧毛巾一个道理，你要是把毛巾揉成一团去拧，外层干了里面还能滴出水来，但如果你把毛巾铺开了顺着一个方向拧，水分就排得很彻底。衣服在洗衣机里甩干，也是同样的逻辑，你需要有人去把它们打散，但谁去把它们打散呢？洗衣机在甩干阶段根本没有打散机制，内桶是单向高速旋转的，衣服只会越转越紧越抱越死。
当时师傅说有一个土办法你可以试试，丢两颗网球进去。我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网球那是打网球的，丢进洗衣机能干嘛？师傅笑了说，你试过了再跟我说。
当天晚上我就去小区的体育用品店买了三颗最便宜的网球，回来洗了一锅浴巾和牛仔裤。正常洗到最后一遍漂洗结束，我按了暂停把两颗网球从门口丢进去，然后让甩干程序正常跑完。结束之后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师傅没骗我。浴巾和牛仔裤没有像以前那样死死糊在桶壁上，因为网球在甩干过程中一直在桶里噼里啪啦地弹跳，不停地撞击那一团衣服。每一次撞击都是在把缠在一起的衣料撞散，让那些被裹在内层的衣服有机会重新分布到桶壁上，重新获得离心脱水的机会。我拿起来一捏，裤子的口袋位置不再像以前那样湿得能挤水，浴巾摸上去也只是微微的湿感而不是一抓一手水的状态。
那网球为什么这么好使？原理其实很简单。洗衣服甩干阶段，内桶以每分钟一千到一千四百转的高速旋转，两颗金属丝网都没有的纯橡胶网球被丢进去之后，它们会随着衣服在桶里翻滚弹跳。网球五十多克的适中重量刚好足够穿透湿衣服的包裹保持动能，但又不会重到对洗衣机内桶造成冲击损伤。每一次弹跳都是一次打散动作，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衣物纤维被撞开之后重新分布，每件衣服都能均匀地贴附在桶壁上，衣服层和层之间留下了一条条排水通道，水分顺着这些通道在高转速下被高效甩出。
最妙的一点是网球的表面那层毛毡，它不光是缓冲了撞击力防止网球把衣服弹坏，还会在弹跳过程中像一把把微型刷子一样拂过衣服表面，把已经脱落的细小线屑和宠物毛发刷下来。这等于说网球不只是帮你甩水，还附赠了一份额外的清洁服务。而且随着甩干进入后期，衣服含水量越来越低整体重量变轻，桶内留给网球的活动空间反而变大，它的弹跳频率更高撞击力度更猛，正好在脱水最关键的最后阶段发挥最大作用。
效果到底能提高多少呢？国外有家电测评机构专门做过对比实验。同样型号的波轮洗衣机、同样重量的衣量、同样的脱水转速，放进两颗网球的那一组甩完之后衣服的平均含水量比不放网球的对照组低了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是什么概念？意味着你的浴巾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时候直接轻了差不多五分之一的水分重量。原来挂在室内晾衣架上要晾六个小时才能干透的浴巾，现在四个小时出头就干了。如果你家用的是烘干机那更直接，衣服含水量越低烘干机运行时间越短，电费往下掉的速度肉眼可见。
说到烘干机很多人家里还会用那种羊毛烘干球来加速烘干，羊毛烘干球确实也能起到打散衣物的作用，但它本身的重量太轻了，放在洗衣机甩干阶段基本上翻不起什么浪花，不够网球来得猛。市面上还有那种塑料的所谓"洗衣球"，表面有凸起或者硅胶颗粒，宣传说能增加洗衣和脱水效率。不过说实话，那种塑料球轻飘飘的，在湿衣服的包裹下根本弹不起来，就像你把一个乒乓球按进水里它只能往上漂一样，在甩干的强离心力环境里它就被死死摁在衣服最里面一动不动，起不到任何打散效果。网球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橡胶内芯有分量，能穿透湿衣服的阻力维持动能。关键就是这个重量，轻了就没用。
说到这里我堂姐也试过这个方法。她家有两个小学生男孩，一周下来换洗的运动服和校服堆成小山。特别是冬天那些加绒的厚卫衣，每次甩完拿出来袖子和帽子那块还是湿答答的，挂在暖气片旁边烘大半天才干。我教她丢了两颗网球进洗衣机，她说第一次试的时候听见洗衣机里噼噼啪啪的一阵响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洗衣机要坏了。后来发现那只是网球在桶里弹跳的声音。甩完之后她摸了摸儿子的厚卫衣袖子，明显比以前轻了、干了，晾干时间整整少了快两个小时，她一周能少开一次暖风干衣机。这种省下来的时间和电费，算一算还真不是小数。
网球除了辅助脱水，还有一个你没想到的附带作用。它在洗衣机里反复撞击衣物，实际上起到了物理柔顺的效果。柔顺剂的原理是通过阳离子表面活性剂覆盖在纤维表面降低纤维之间的摩擦力，从而让衣服摸起来柔软。而网球的反复击打则是用纯物理的力道把被打结压缩的纤维重新撞松，达到类似的手感改善效果，虽然不如柔顺剂那么持久但对浴巾和毛巾这类本来就需要蓬松和强吸水能力的织物来说，物理打击比化学柔顺剂要友好得多，因为柔顺剂会在毛巾纤维表面形成一层疏水膜反而降低吸水能力。网球打出来的毛巾不仅蓬松还特别能吸水，洗完澡往身上一擦就能感受到那种舒爽的棉感。
用网球的同时你还可以在上面滴几滴薰衣草或者柠檬精油，网球表面那层毛毡就是天然的香料载体。在甩干过程中它不断地和每一件衣服接触，把精油的香味均匀传递到整桶衣物上，比你在最后漂洗那一步直接倒精油进水里要匀得多。而且精油不直接大面积接触布料，不会留下油斑。我试过一次加了柠檬精油的网球，洗完拿出来的浴巾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新柠檬味，晾在浴室里整个房间都香了好几天。
那用网球有没有什么门槛？有一点必须说清楚：千万别在网球上面添加任何含有染料或者色素的东西，它会把你的白T恤染成意想不到的颜色。另外如果你要洗的衣服上有大量金属件，比如带拉链的牛仔裤、带金属扣的外套，网球的毛毡层会被金属件刮坏，缩短寿命。洗这种衣服的时候就提前把网球拿出来，或者把衣服塞进洗衣袋里洗。像丝绸和天鹅绒这类娇贵的面料就不适合和网球一起洗了，网球撞击可能在这些细软纤维上留下肉眼可见的磨痕。
两颗网球的成本就十几块钱，能用上三四个月甚至半年，磨损到表面毛毡掉光了露出光秃秃的橡胶底再换。你想想你以前面对那些晾了两三天还是潮乎乎的衣服时的无奈，南方的梅雨季、冬天阴冷无风的室内、出租房没有阳台只能靠室内晾衣架的窘境，这些困境里你不需要花钱换更高级的洗衣机，不需要去买几千块的烘干机，不需要把取暖器开到最大档去烤衣服。两颗网球就解决了。
说来也巧，洗衣机的设计工程师们确实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一些高端品牌会在内桶里做专门的扰流凸起来翻动和打散衣物，但绝大多数普通家用洗衣机没有这个设计，甩干阶段就是纯单向旋转，完全没有打散机制。你丢两颗网球进去就相当于花十几块钱给自己的普通洗衣机升级了一个高端配置才有的脱水辅助功能。这不是消费降级，这是你比别人多想了一步。
下次你再把那一筐厚浴巾和牛仔裤塞进洗衣机的时候，别只按一下开关就算完事了。打开抽屉找出你运动包里那两颗已经不怎么弹了的旧网球——旧的也无所谓，只要能弹就够用——在甩干开始之前丢进去，然后坐在客厅听听那颗网球在洗衣机里勤勤恳恳弹跳的声音。那是你的衣服团被一次次打散的声音，也是你的浴巾正在被高效脱水的声音。等打开桶盖把衣服拿出来的那一刻你就彻底懂了，原来不是洗衣机甩力不够，是衣服自己把自己锁死了。